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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二章 金莲卖钗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,奴婢有一句话,不知该不该说。”小丫环怯怯的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吧,我又不是那吃人的李逵,怕我作甚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要救的李逵会吃人么?”小丫环惊恐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噗!我只是比喻,待他出来后,你看了他的样子便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一定是长成混世魔王一般的人了。”小丫环吐吐舌头:“夫人,你在阳谷县救济我们两主仆,跟在这里救济老太君两母子不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阳谷县你们有家有业,便是把所有钱财都给了我们,你仍旧有屋子住,此刻你跟二爷是出门在外,你要典当紫玉钗,说明你们已经没有银子了,在外的人最可怜,可又有谁怜悯,奴婢虽小,也经历了多年飘泊,夫人,奴婢不懂你跟二爷的感情,可就知道典当了紫玉钗,你们就一贫如洗,以后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潘金莲挽着她的手,怜惜道:“你年纪那么小,便懂得这等道理,定然受了许多苦头,真是令人痛心,你心里有喜欢过的人么?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奴婢是什么人?身份低贱,岂能有喜欢人的资格!”小丫环红着脸,忸怩了一阵,扬起脸肯定的说道:“我就很喜欢小姐,她高兴,我就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种喜欢跟我说的喜欢不同。”潘金莲仰起头,出神的说道:“你若是喜欢一个人,就会无时无刻,都惦记着他,你喝水,会想到他渴了没有,你吃饭,会想到他有没有挨饿,你看到美景,便想拿一把剪刀,裁剪回去给他看,你听到妙音,就想把耳朵借给他聆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丫环听得入了迷,怔怔道:“夫人,你跟二爷感情那么的好,几乎是融为一体,此刻有了心事,为何不跟他说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傻丫头,你为小姐烧菜,烫着了,会告诉她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不会。”小丫环急忙道:“可不是因为怕小姐骂我笨,而是小姐一定会担心,而食不知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,就是这样,喜欢一个人也是,能替他分担忧愁,也是幸福,分担了,就不必让他知道,若是给他知道了,便不是分担,而是为他添了忧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,奴婢明白了,你要赶紧典当了银两,回去给了二爷,二爷对你十分信任,昨晚你说了自己有银两,二爷便以为你真有了,拿着去办事也心安理得,二爷为人侠义,看到老太君母子受难,要不出手相救,一定心中不安,你为了二爷快活,委屈自己也是快活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什么委屈的,不过典当一支紫玉钗罢了,只是它是二郎送我的定情信物,有点不舍而已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潘金莲说到这里,心中一怔:“不错,小丫环说得对,二郎的快乐便是我的快乐,我在这里磨磨蹭蹭的,最后就算做成了,也是要让二郎知道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潘金莲下定了决心,挽着小丫环的手,说道:“走,去赌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夫人,奴婢害怕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怕!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潘金莲说是如此,可到了赌坊门口,看着两名把守在外的伙计,还有穿行不止的赌客,不免却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名伙计看得有两位美貌少女站在赌坊门口踌躇不前,都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伙计,你猜她们是干嘛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用说,定然是相公到里面赌钱,娘子过来抓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嘿,来赌坊抓人的女人是见多了,像她们一样俏怯怯的,却是第一次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,就看她们如何发威,是雌老虎还是小猫儿!”

        小丫环护主惯了,她把潘金莲也是当成了主人伺候,立刻大声道:“你们两个别乱说,夫人的夫君可是大有来头的人,怎么会来这里赌钱!”

        凡是在青楼赌场打滚的人,皆是势利的人,势利之人最为谨慎,断然不敢贸然小窥别人,特别是女人,一名伙计立刻过来行礼道:“小姐姐,对不起了,我们两兄弟胡乱说话,不知道夫人在如意赌坊门前徘徊是何用意?是否想进去玩两手,我们可是有雅座,保证不会受人干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丫头毕竟在西门庆府中做过事,也见识过世面,脑子稍稍一转,低声道:“我家夫人外家有点困难,需要银子周转,夫人想拿一支紫玉钗来典当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伙计听了,心中了了,他以为潘金莲是大户人家的妾氏,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来赌坊换银子,他是见惯不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凡是做外宅的,都是主人家贪图年轻貌美,女人的青春不外乎几年,过了,自然遭到厌倦,有远见的,便会经常偷些值钱的东西出来,一般是不到当铺的,当铺有当条,有时候也会查根问底。

        来赌坊最好,没人会过问东西是否来路不明,十分妥当,赌坊也乐于做这等事情,他们胡乱开个价钱,来换银子的一般也不敢过多的还价,一来一往,赌坊赚得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来如意赌坊便是最好了,请随小人进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伙计十分热情,倒是出乎潘金莲的意料,她一直担心里面的人会很凶恶,想不到会如此的有礼貌,她自然不知道,这些人都是为银子做事,你是来送银子的,自然是对你笑脸相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伙计引着潘金莲,也没有从正门进去,而是走了侧门,潘金莲心中更加的安稳,不必看到赌坊里面的人,也是她愿意的,经过一条不长的回廊,来到一个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账房装饰得算是典雅,里面放满了各式古董,都是赌徒或者各式各样的人来换银子的,里面坐了两人,一人长得雄伟,是赌坊老板,一人是个书生打扮,却已经有六十来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爷,这位夫人有破烂金钗一支来换银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破烂金钗,那可是紫玉钗,价值连城!”

        小丫环立刻说道,她不知道,凡是典当的地方,无论你的东西是如何的好,他都会说是破烂东西,理由有二,一是要压价了,二便是很多典当的人,有钱了,会回来赎回事物,自然会仔细检查,可是就算你检查出来有什么损坏,典当的地方是不负责的,因为开始的时候已经在当条写明,是破烂事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赌坊老板喵了潘金莲一眼,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,“钱掌柜,你看看那烂金钗值多少银子,尽量算高点价钱给夫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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